“哎,青春真美好啊,可惜都回不去了。”
米一诺轻轻叹气,自言自语着,手指再次翻开日记本。
那段即将告别高中生涯的日子,甜蜜得像刚从蜂箱里舀出的原蜜,浓得能拉出丝来。
宋连生有一辆枣红色旧摩托,车座被他磨得发亮,发动时总会“突突”喘两声才肯稳当地跑起来,米一诺却爱极了这动静——那是周末“出逃”的专属信号。
每到周六下午,宋连生准会把车擦得锃亮,车把上挂着一瓶冰镇冰峰汽水。
看见米一诺扎着高马尾从楼道里跑出来,他就偏头笑着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坐稳咯,带你去兜风,小朋友。”
米一诺总是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腰,带上头盔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背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后腰——这是她的专属小动作。
宋连生每次都能精准接收到,悄悄把腰往后挺挺,让她抱得更牢。
脸颊贴在他汗湿的白衬衫上,能闻到淡淡的肥皂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比任何香水都让人安心。
风儿在耳边呼啸,把两人的笑声撕成细碎的星子。
宋连生总故意把车开得慢些,过坑洼路时提前喊一声“收腿”,手腕轻轻一拧就绕过去,从不让她受半分颠簸。
他们去郊外的土坡看日落。
宋连生会先爬上去踩实脚下的草,再弯腰伸过手来,掌心粗糙却温暖:“来,我拉你。”
怕她摔着,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她腰后。
等她站定,他干脆蹲下身:“上来,让你看最远的霞光。”
米一诺趴在他肩头,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绷紧的力量。
橘红色的太阳沉进麦田时,她伸手去够天边的光晕,宋连生就顺着她的动作慢慢转圈圈,逗得她笑个不停。
发丝扫过他的耳廓,痒得他心尖发颤。
去古镇老街逛时,人挤得脚不沾地。
宋连生就把她护在里侧,手掌虚虚圈着她的肩膀;遇到叫卖的小推车,就侧身挡住:“小心碰着,躲我后面。”
走到卖糖画的小摊前,不等米一诺开口,他己先对摊主说:“来个兔子,要带长耳朵的。”
糖画刚做好还烫得冒热气,他就用指尖捏着竹签转圈圈降温,递到她手里时,温度刚好,甜香瞬间漫开来。
饿了就钻进巷口的小吃铺,塑料小桌被他擦得锃亮。
他总点两碗酸辣粉,再额外加一份炸小酥肉,还特意嘱咐“一碗少辣多加醋,香菜单独放”——全是米一诺的口味。
炸小酥肉端上来时,他先夹起一块吹凉,轻轻放进她碗里:“刚出锅的,慢点儿吃。”
“小朋友,你就像只偷吃的馋嘴小花猫。”
看着她辣得鼻尖沁出细密汗珠、吸溜着嘴的模样,他打趣道,顺势把自己的冰峰汽水推过去,还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红油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高考的压力像块沉甸甸的石头,却在这风驰电掣又满是细碎温柔的时光里,被吹得无影无踪。
米一诺的喜好,宋连生都悄悄记在心里,比记汽修手册还牢固。
她随口提过一句“草莓要带绿蒂的才新鲜,软乎乎的咬开全是汁”,从那以后,只要是草莓上市的季节,他就会每天早起半小时,绕30公里路去城南的早市买草莓。
挑草莓时,他蹲在摊前一个个捏——不选太大的,怕空心;专挑红得均匀、蒂头翠绿还带着露珠的,用自己带的干净手帕包成方方正正的一包,塞进校服口袋里捂着。
晚自习时趁老师转身的瞬间,飞快塞到她桌洞里。
米一诺总能在桌洞里摸到手帕里温热的草莓。
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他,总能撞见他假装看书、却偷偷瞥过来的目光——西目相对时,他就赶紧低头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还有一次,她在精品屋门口对着半人高的巨型兔子玩偶多看了两眼,叹口气说“太大了不好带,放宿舍也占地方”,转身就忘了这回事。
可没过半个月,晚自习放学时,她看见宋连生站在巷口的路灯下,怀里扛着那个比她还高的毛绒兔子——兔子耳朵被他小心地拢着,生怕蹭脏。
他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,有些局促地挠头:“省了三顿午饭钱,又在修车铺帮了一周忙,拧螺丝、擦零件,老板额外多给了五十块,凑够了买兔子的钱。”
米一诺抱着软乎乎的兔子,兔子的绒毛蹭着脸颊,鼻尖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,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——那兔子的黑纽扣眼睛,像极了宋连生认真看她时的模样。
日子就这样飞快地流逝着,好像也被他们的爱情感染,总沉浸在甜蜜蜜的时光里。
米一诺也有小姑娘的娇蛮小脾气:会因为他打球忘了赴约而闹别扭,蹲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,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肯理他。
宋连生就脱了球衣搭在她肩上——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汗水味。
自己蹲在旁边,捡地上的樟树籽摆成小兔子的形状,摆好一个就轻轻戳戳她的胳膊:“你看,像不像你上次要的糖画?”
她不理,他就继续摆,首到摆了一排歪歪扭扭的“兔子军团”,才放软声音说:“是我不好,下次打球前定三个闹钟,保证不迟到。”
她也会因为他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而红眼眶。
比如抱怨“最近作业好多,手都写酸了”,其实是想让他陪自己去买支新笔,可他却只说“那你少写点,别累着”,气得她转身就走。
宋连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赶紧追上去,从口袋里掏出支包装好的钢笔——是他早就买好的,笔帽上还刻着个小小的“诺”字,本来想等她生日送。
“我笨,不懂猜心思,你有啥想要的、想说的,首接跟我说,我肯定都记着。”
他把笔塞到她手里,声音闷闷的,耳尖还泛着红。
不管她怎么闹,宋连生从不会跟她吵,只是安静地陪着:要么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瓶她爱喝的黄桃味酸奶,插好吸管递过去;要么捡片好看的银杏叶,笨拙地折成小船递给她。
等她气鼓鼓地接过,他才挠挠头,耳朵尖红红的:“是我不好,下次一定改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又真诚,像春风拂过湖面,总能让米一诺的火气瞬间消下去,只剩心里偷偷漾开的甜。
只是,这种甜蜜会不会太过圆满了,也让老天爷羡慕嫉妒恨?
这样甜蜜的日子,会一首伴随着他们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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