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帘的，是一张毫无感情的脸。
锦衣卫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。
他手中的绣春刀，刀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沈如霜的目光越过他，看到了满院的狼藉。
曾经精致的亭台楼阁，此刻被火把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丫鬟仆人跪了一地，瑟瑟发抖。
顾家的女眷们，无论是主母还是姨娘，都被扯掉了华贵的钗环，发髻散乱，被粗鲁地推搡着。
她的夫君，顾明轩，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，被两个锦衣卫反剪双手，死死按在地上。
那张俊朗的脸上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如玉，只剩下震惊、愤怒和绝望。
他的目光与沈如霜在空中相遇。
那眼神里，充满了无尽的歉意。
沈如霜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但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叫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将这一幕牢牢刻在心里。
她的手，再次抚上小腹。
这里，是她唯一的希望，也是她必须活下去的理由。
“走！”
锦衣卫粗鲁地推了她一把。
沈如霜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形。
她穿着繁复的嫁衣，一步一步，走**阶，走向那片混乱。
脚下，是散落一地的瓜果，瓷器碎片。
喜庆的红，此刻看来，刺眼得如同鲜血。
她被推入顾家女眷的人群中。
婆母顾柳氏已经悠悠转醒，看到她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！”
“一定是你！一定是你克了我顾家！”
顾柳氏像疯了一样，朝她扑过来，想要撕扯她的头发。
沈如霜冷冷地看着她，侧身躲开。
顾柳氏扑了个空，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在这里内讧？”
一个锦衣卫校尉冷笑一声，一脚踹在顾柳氏的背上。
“再不老实，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儿子！”
顾柳氏发出一声痛呼，立刻噤若寒蝉。
沈如霜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从顾家被定罪的那一刻起，这些人，就跟她没关系了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为顾家陪葬，而是带着她的孩子，活下去。
活得比谁都好。
冰冷的镣铐，锁上了她的手腕。
沈如霜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抬起头，望向了皇宫的方向。
那里的灯火，依旧辉煌。
她被锦衣卫推搡着，一步步走出顾家的大门。